2006年12月22日星期五

“德先生”的阴影

“德先生”的阴影
  最 近,中央电视台大型记录片《大国崛起》在国人中引发了一场不小的争议。电视本身的题材和形式以及播放后引发的争议直接把许多人的人将《大国崛起》称为新版 《河殇》。《河殇》——这部本应该写入中国电视史,被写入新闻教材的电视专题片却因为随后而来的一场政治风波被打入了“冷宫”,主要撰稿人流亡的流亡,被 打压的被打压,专题片本身后人鲜知,直到最近《大国崛起》才被人翻起来。余生晚也,1988年播出“河殇”的时候,我还是穿开档裤的小P孩一个,我们村还 没有第一台电视机。所幸的是若干年后,在一个小城市的旧书店,淘到一本书,曰《河殇论》,除了收录《河殇》的解说词,还编入了三部分,“《河殇》编导 谈”、“观众赞《河殇》”、“《河殇》争鸣录”。这也让我对十几年前的“河殇热”有了这么一点了解,
  《河殇》分为六集,第一集《寻梦》选 取“龙”这个中华民族的图腾剖析一个大河流域民族的古老文化心态;第二集《命运》则以长城为切入点,解释这个大陆民族无可选择的历史命运和必须超越土地限 制的历史前途;第三集《灵光》通过中年国文明之光的暗淡强调了科学技术和人才的重要性;第四集《新世纪》将镜头定格在工业社会与农业社会上,片子指出:这 片曾经养育我们民族而榨干了他的乳汁的土地,只有从农业文明中走出来,进入工业文明,才能真正跨进新世纪。第五集《忧患》,从黄河几千年的自然灾害患难引 入,将自然和社会两个人类文明借以依托的基础联系起来,直指中国社会结构也就是建立在封建经济之上的专制社会结构的隐患。第六集《蔚蓝色》将海洋文明和内 陆文明分别指向透明、民意和科学的民主政治与神秘独裁和随意的专制政治,并指出走向“蔚蓝色”是中国必然的选择。在对中国文化深入反思的基础上,提出告别 农业社会,走向工业化社会,以开放、改革的姿态顺应历史的必然,自觉选择民族的未来道路,这是就是贯穿《河殇》的主题。
  《河殇》播出后,在社 会引起巨大的反响,从中学生到耄耋老人,都纷纷参与到这场讨论中,北京电影学院崔文华教授甚至称“引起这样轰动在中国电视史上是空前”。《河殇》的成功和 片子的本身以及当时的社会背景不无关系:这是一部极为大胆的政论性专题片,语言煽情而且大胆,我们可以攫取一段文字看看:“1986年底至1987年初, 忽然爆发的全国性的学潮,使上上下下都紧张了一阵。也许现在评价这场学潮还为时过早。然而,在平复学潮过程中所创立的政治领导同学生直接对话的形式,却正 好达到了参与学潮的绝大部分学生的目的:即政治与决策的透明度”。像这样的语言,在今天的中国未必就有电视台敢播出。还有像对中国文化的评价,“中国文化 也没有培养出公民意识,相反,它教化出臣民心理,臣民心理职能产生逆来顺受的顺民和铤而走险的狂徒”这种对传统文化决然否定的语言被一些批评者认为过于情 绪化,缺乏科学的分析。然而这是电视,讲究直观直接的电视有时需要这么一种宏大化和煽情化的语言开展评论,才能够吸引观众。从社会层面来看,80年代中后 期,中国社会的“文化热”和相对宽松活跃的思想文化氛围也让这部以反思传统文化为基点的电视专题片有生存的可能并迅速在国人心里引起共鸣。
  回 过头来看片子本身,无非就是在谈“科学”谈“民主”。再看看当前《大国崛起》的争议,批评此片的多数人就是认为该片谈“民主”不够多,不够明确,南方一 “资深媒体人”在评论此片的时候甚至抱着“你不谈民主自由,我就不看你的片”的姿态。可以这么说,由《大国崛起》引发的争议是是要不要“民主自由”的问题 ——这对于中国而言,这是很悲哀!我们知道,在20世纪初,中国新文化运动扛的两面大旗就是“德先生”和“赛先生”,如果说“赛先生”在因为领袖的一句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被写入了各类教材,并在很大的程度上已经获得了国人的认可,那么对于“德先生”,直到今天,我们却还在要不要“德先生”问题上 喋喋不休——我们还活在它的阴影下。“德先生”是历史社会发展的必然选择,这是常识,没有选择它,只能在它的阴影下生活。欲为之而不敢,欲不为而不能,在 这么一种畸形的心态下生活的社会和文化,必然是一种畸形的社会和文化。中国社会和文化要获得健康的发展,必须尽快改变对“德先生”的态度,将“是否”变为 “如何”取代,真正请入这位先生,走出它阴影——这是唯一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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